菊潭文学
春浅春深走十堰
春浅春深走十堰
发布时间:2012-07-25
许是印象中电视剧作祟的原因,心目中的武当,满是刀光剑影的侠骨豪情。从小就渴望走马江湖的愿望,终在春色乍浓的日子,切切中风尘赴会,与武当完成了脉脉含情的对视。
应十堰市文艺界朋友的邀请,内乡文艺圈十余名弟兄组成不大不小的采风团,于4月9日箭发内乡,铁马启程。人欢马嘶,车载风流,过邓州、穿老河口、越古城,一路上春光迷蒙,馨风如帘,但见山一截截矮去,地一片片开阔,水一份份浓起,村庄被环抱在花海里,车流奔走在绿毯上,隔着车窗望去,心已醉成了潺潺的溪流。望着四野荡漾的春水,轻易不见抒情的书法家刘兄也止不住激动,一句“南方的水就是多,哪里都是嫩汪汪的!”引来大家的鼓掌共鸣。我调侃说:“老兄是不是湿透了!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――真是说水就见雨,不觉间,天上飘起了雨沫,一会功夫便连成了线,织成了帘,汇成了瀑,大家都有些黯然,心中不由为行程担忧,纷纷祈求起老天来。然而雨却下得执着,不管不顾在车顶上敲着锣鼓,奏着和音,把大家昏昏然送进梦乡。
不知何时,一声惊呼把大家唤醒。睁开眼睛,只见云开雾散,阳光明媚,隔着车窗从路边的指示牌看出,原来已到房县。大概因为阳光灿烂,一个个睡汉顿时雀跃起来,沉闷瞬间切换了频道,众人指指点点着窗外流景,兴奋得大呼小叫。只见一个个山包如罗汉摆阵,小巧俊秀,棋布星罗,北方的苍茫雄浑荡然无存,不知哪位老兄突发奇想,不连住地感叹起那山像内乡县城地质公园的铜塑菊花。山连臂膀,翠色如屏,车子在山包的簇拥下龙走蛇形,不时可见一座座坟冢在山顶上连成“村庄”,引起大家的一阵阵猜疑。还是见多识广的摄影家张兄道破谜底,这是丹江库区移民地的典型风景。
车进十堰已近中午,朋友早已在元和饭庄等候,但苦于没有向导引路,使我们闹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紧张。多亏张兄灵机多变,拿出手机导航仪,才使我们如约赶到,没让十堰的朋友大跌眼镜。元和饭庄大厅里早已等候着作家杨府、诗人兼企业家老板郝荣理等人,尹先生与二人已是故交,我与他们仅有一面之缘,此刻异地相逢,自是陪感亲切。大老板郝诗人忙前忙后,亲自与总台交涉,精心挑选房间,办理一应手续。一阵忙碌、寒暄之后,大家各进房间,短事洗漱,然后车队开道,直奔源头饭店。原来朋友早已在这里定好了接风午宴,少倾功夫,赶来了十堰市书协主席刘国平、美协主席刘在贤,及书法家、十堰市教育局刘局长等人,加上郝诗人公司的副总、高管等,宾客共计二十余人。一张大桌,团团围定,宾主错落,南北交融。看看盛大的场面,一向怯酒的我未及开餐便心跳如鼓,眼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,心中不由暗暗算盘着如何应酬,挨我而坐的孔兄看穿了心思,附耳告诉我湖北的酒风――主随客意,主人敬酒,客人举举杯子便可,听此言如释重负,心中长吁了一口气。
然而酒过三巡,风向便转,文雅的郝诗人突然站起来发表宣言,指令手下搬来整件白酒,要按河南规矩通圈打过,并美其名曰:跨省研讨,南北交融。至此,大家方醒悟他的缓兵之计,心中不由叫起苦来。作家杨府奋勇争先,陈词慷慨,白酒如水,汩汩而饮,引来湖北朋友连声叫好。如此盛情,我等只好斗胆上阵,不负性情,你来我往,气氛热烈,渐入佳境。不觉间,大家矜持全无,抽烟倒水,话语渐放,上席的刘局长率先垂范,讲起了湖北的伴餐段子,把大家笑得人仰马翻、抚肚不止。如此下来,酒伴辞令,无话不谈,大家水乳交融,如遇故交,大有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味道。场面由井然到豪放,由豪放到混乱,最后竞有湖北朋友乘兴作乱,反复敬酒,不可开交,把大家弄得一个个如踩云团,迈着探戈牵手离席。
下午三点,一干人马在朋友引领下,来到十堰市书画中心进行创作交流。许是盛情在心,许是酒精未散,大家一个个被激情点燃,研墨调彩,尽兴泼洒,豪情无限。创作者心有丘壑,笔墨摇曳,栩栩传情;围观者眉目专注,鼓掌喝彩,推波助澜;摄影者,镁光频闪,抓拍特写,定格欢乐。刘局长现场创作最富激情,特号大笔如舞行云,侧身桌案,运笔呵气,手腕舞动间,一幅幅浑厚飘洒的大字榜书如流云漫卷,引得全场高喝。不觉间夜色沉沉,时间已过七点,众人尚意犹未尽,在朋友的再三催促下,我等方鸣金收鼓。然后由刘局长争抢做东,一干人马奔赴王子酒店,除却上午全班人马,新加入河南老乡数人。有了上午的良好铺垫,主人不再采取迂回战术,按照南北交融的“二合一工作法”摆开战局,众人自然又是一番尽欢。
华灯如烛,城随山势,山融城中,浑然一体。宽洁的马路时高时低,楼厦鳞次栉比,不少繁华的街道或在山顶,或在谷底,车行期间,如船行大海,破浪乘风。许是独得山的恩赐,空气出奇清新,城市出奇洁净,熙熙闹市,居然丝毫不感呱噪,有的只是馨风沐面。隔着车窗不时看到山影与楼厦比着高低,楼上的灯光和人影如仙境一般妙曼,实实地让我领略了山城风情。
次日,杨府老兄原定安排到汽车城参观,然后再到武当,并协调好门票等一应事项,然而因膜拜心切,便任疼弃舍,于是拨马回头,直杀目的。唯叹天公不作美愿,烦人的雨丝又飘洒起来,还没来得及祈祷,雨已下成了珠帘。待赶到武当,人心已经大散,几个摄影弟兄坚决要留守山底,不肯上山。我等热血豪男岂肯同盟,虽然雨雾浓重,仍摩拳擦掌,志在必得,并互相打气,不到金顶非好汉。可怜老天一点也没被我们感动,乘坐旅游大巴到达南岩,雨雾重得只有十米的视距,但看看身边如织的人流,信心重新点燃,于是乎高歌狂呼,融入人潮。几乎是跑步速度,不知行有多远,见一拨拨返程的游人大嘘小喘,探问路程,到金顶尚有近二十公里之遥,按时间推算,往返需五个时辰。再看看丝毫不见好转的天象,心中最后的信心也被抽走一空,只好男儿不言少年志,自我作着安慰,悻悻然无功而返。
回到南岩,雨已停了,但云山雾罩,不见端底。信步南岩高峰,选一处干净的石级坐定,老僧参禅般微闭双眼,在心中与张三丰做着臆想的沟通,想着他仗剑江湖的侠骨,走马武当的漂泊,隐忍修行的寂寞,心中万般块垒化尽尘埃,随烟雾羽化而去。也许是诚心感天,半小时后,天光顿开,大雾散去,南岩山壑尽入眼底,只见一缕缕白雾带着仙气,从万峰之巅漫卷升腾,然后在空中纠结、融汇,最后与苍穹连成一体,博大、洁净、肃穆、神圣,在满山地厅音乐的陪衬下,愈现仙风道骨。那一刻,整个身心被无边的神圣震慑,心无杂念,澄明如水,如高山峡谷,荡漾起明净的意念。短短十分钟光景,天光收合,复归苍茫,混沌不开,心中不由愈发崇敬,只有万般感激神灵的佛照。
下午五时时分,纠齐人马,怀揣着无尽遗憾踏上归程。车上,大家纷纷议论着缺憾,盘点着友情,抒发着感慨。十堰之行,冒着雨去,顶着雨回,真真应验了书法家老兄“南方多水”的预言。想及此,我拍拍刘兄的肩膀说:“这会大家都湿透了!”引起一车开心的哄笑。只有我知道:金顶啊,你的圣灵已走进了我的生命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