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潭文学
正直如此
正直如此
发布时间:2013-01-18
98年,我南师毕业,分到内乡县A镇一个叫贾张营的学校任教。我校的总务主任姓贾叫正直,有四十来岁,个不高,一米四左右,酷似《水浒传》中的三寸丁谷树皮 -----武大郎。紫黑的脸膛上布满星星,笑时,肩一耸一耸的,嘴角随即也裂出三道纹,活像两个“川”,留着平头,皮鞋擦得锃亮。82年接班,由于文化不太高,教书不行,腿勤,当时的校长慧眼识珠,让他干总务工作,这一干就是十几年,正直也在学校事务的摸打滚爬中成了一个人物。转瞬四年过去,我对正直这人的感觉,也由最初的仰视,变为现在的俯视,甚至不屑一顾,要知道端底请看贮存在我记忆中的几张珍贵的彩色照片。
A
1998年8月27日 晴
上午教办室来了两个人检查开学工作,上午校长安排便宴招待上级。
放学时,校长说:“正直,不走了,我喝着不中,你帮我照顾一下客人。没有旁人,咱们几个喝两盅。”
“不,不不!教办室来人我从来都不陪。”
“不喝酒,吃碗饭!”
“屋里现成的,我坐在桌上受罪,不如回去随便喝碗面条舒坦。”
“你留下,我不想再……”
“走了,走了。”正直说着走出了校门。
校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说“正直,这人真……”
B
1998年9月30日 半阴半晴
正直的办公室里由于发书、作业本、文化用品,堆有一些纸箱,包装纸,放在屋里实在不雅观。
这天下午,来了个收废品的,正直把他请到屋里说:“这些废品多少钱一斤?”
“二角五”
“不行,太低了,三角,别人收的都是三角,我最摸这行情。”
“三角就三角,你再找点儿添添。”
收废品的用绳子捆了两捆,一称25斤,付了7.5元,拎着就走了。
正直接过钱,眼珠骨碌一转,转身向校长办公室走去。
“校长,屋里一些废品,刚才没给你说,我想着没啥用,三毛一斤给卖了,共7.5元,你打个收条算学校收入。”
“打啥条,你买两盒烟吸吸,成天跑前忙后,算了。入什么帐!”
“不行,是啥就是啥!”正直一本正经,很是认真。
校长只好撕下一片纸,拿出笔,周吴郑王地打了个收到条。
C
2001年元月3日 晴 有三级风
今天夜里开例会,校长因上午和几个来学校庆祝他高升的校长们多喝了几盅喝醉了,会议由教导主持。
会前,人们由于触景生情,议论起喝酒的事。
小杨说:“酒是怪好,粮食精,少喝点行,喝多了没一点好处。”
老李说:“无酒不成礼仪嘛。再之,主不喝客不饮。”
小薛说:“喝酒图醉,说老婆图睡。”
正直说:“喝酒啥益?咱这十几年都不喝酒了,怪美嘛,那东西啥好东西,死都不想它。”
D
2001年7月15号 晴
上午开罢全体教师会安排假期工作,学生就算正式放假了。正直和几个老师一起闲聊。
小杨说:“最近俺队发生了一件‘好’事!老骚货和前庄一个光身汉,白天在弄那。”
老李说:“正常,啥年月了,现在人都很看得开。”
正直接着说:“人家有那个福气,咱真可怜,这一辈子除了老婆,没挨过第二个女人,唉……”
E
1999年9月3日 大雨
上午第三节,正直找校长请假说;“校长,我有个亲戚接儿媳妇,我得去送个礼,请半天假。”
校长说:“人之常情,你去吧,可别喝多了。”
正直说:“喝啥喝,你知道,咱不着酒。”
下午,天气骤变,下起了大雨,瓢泼似的。
夜晚,正直老婆来请假说;”正直他个死货,上午喝多了,足足喝有一斤半,回来下五龙庙坡时,由于雨下的大,腿又软,不小心摔了一跤,牙碰掉三颗,脸也擦几道血印,看样得请一星期假。”
“正直不是不喝酒吗?”
“他屁股不喝酒,在屋里,夜里睡前总要咂一气儿。”
校长听后,如坠雾里云里。
老师们听说后皆惊诧不已 -------正直不是不喝酒吗?怎么能摔成这个样子。
F
2001年7月16日 晴
又一个学期结束了,也该发6月份的工资了,同时一期的班主任津贴也兑现了。
七月16号下午,正直给老师们发工资过假。
发完工资,校长问正直:“正直,咱们这期多报个班主任,那60元津贴咋分一下?”
正直听后说:“我领工资时,教办室出纳小靳说我干总务又抓成教很忙,算给我点补助。”
校长听后想了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,不过心里纳闷:上次7.5元卖废品的钱他都要我打条上帐,这60元他为何不再说上账算学校收入呢?
G
2001年10月5日 阴有小雨
这天,我在学校值班,百无聊赖,在校园转来转去,打发时光,校门口一个邻居,八十多岁了,是当地一个老古董,谁家住啥房子,张家长,李家短,无所不知,由于他常来学校操场转悠,我俩较熟。这天,他又转到学校,看着我没事,便和我聊学校的历史变迁和一些教师的掌故。不知不觉聊到贾正直老师,他说:“你们总务正直可是个人物,在营里有几个相好的。”
“胡说,不可能,我不信!”
“你不信?他们有个邻居,颇有几分姿色,也会浪,她和正直好多年。有一回,在饭场人们议论正直和她的艳闻,被这个女人的女儿听了,她女儿很是羞愤,回去质问她妈。这个女人觉得愧对女儿,羞得上吊自杀了。还有……”
我听后,瞪大了眼睛,心里直嘀咕,正直说:人家很可怜,没挨过第二个女人。
H
2001年8月30日 晴
“正直到南阳买学前班课本30套,一套7元,账上显示一套18元,学前班30个学生啊!”
“还有,听说,他顺便低价买了1000支毛笔,一支才一毛五,又五毛卖给学生,一个娃一期发四支毛笔……”一向沉默的老郭连珠炮似的列举了许多。
消息灵通的小杨说:“这还是小来头,假期教办室查账,正直把账交上去,可和出纳的现金账对不住,整整涨出了2600元。教办室通知校长,正直,出纳三人去对账。校长出纳也找不出漏洞,正直的账天衣无缝,毕竟人家干了十多年总务。这事最后不了了之,涨出了就涨出。
这笔钱校长,出纳能垫上吗?
不言而喻,这钱都知装了谁的腰包。老师们只能说几句激愤的话而已,谁能把这事翻腾明白?校长大会小会说下岗,谁敢歪歪嘴,不要自己的饭碗,来给学校添乱子。
校长也是张飞穿针 --------大眼瞪小眼。
新的学期开学了,正直调到乡一中管伙去了。人们议论纷纷,有的说脸上有麻子的人窟窿眼多,有的说个小离心近,有的说正直这人神通广大,在这儿有问题了,再努努力,弄个好差事。也有人说,现在这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。真是树挪死,人挪活。
这就是我收藏的几张旧照片,愿天下有闲暇的人看一看,帮你度过寂寞无聊的时刻。
